梦想风暴

关于招聘，我这周干了两件事，面试别人和被人面试。

从招聘开始到现在，面试了几个人，但是这周面试的一个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他的入司时间和我一样，对底层技术也有强烈的向往，对个人的发展也颇为不满，还有一点，骨子里透着狂妄，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。他是第一个在我们问问题之前问我们问题的人，这出乎我们的意料，他为我们列出了自己能为部门做什么，以及部门的这次机会能为他带来什么。我们可以清楚的感受到，他的自我感觉有些太过良好，于是，我们把问题转向到了技术上。如我们所料，他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好，对于我们问的问题，虽然基本上他都能够做答，但答案总是不够准确，一旦深究，他就开始不敢较真了。

在《招聘杂感》中，我提到过，如果我来应聘，恐怕是无法通过的。同样，我们最终没有下定决心把这个人招进来，当然，不是因为他的简历。几个参与这次面试的人都认为他恐怕无法很好融入我们的团队，因为他太过于自我。这一点在招聘过程体现得很明显，而且通过了解，我们知道，他在从前部门也是很难于大家相处。其实，我很清楚这样的人，因为我也曾是个这样的人：觉得自己能力很强，所以，眼很高，殊不知，一来自己能力并不像自己想那样强，二来生活在社会中就需要与人共处。这样的性格需要改变，否则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发展，我如果不是遇到了一些事，恐怕我现在依然是这样我行我素。

说过了面试别人，再说别人面试。

因为要与别的公司合作，所以，他们希望能看到我们这边工程师的素质，于是，我们千里迢迢跑去让人面试。我戏称，公司出钱让我们到千里之外上半天英语角。我们之所以在招聘过程中要求英语，主要就是为了这个项目。

同我们关心别人的经历一样，我们最受人关注的也是自己的经历。如果我们的经历中一旦有与人项目相关的部分，他们肯定会多问几句，甚至不惜问到一些细节的问题。在这个过程，我再一次的感受到自己的经历和目前这个项目的差异。你再有水平也很难展现，因为面试的进程控制在别人手中，而且，用英语表达自己总不如汉语那样流利。

不过，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人让我们在纸上写了一个折半查找的算法。我们四个一起去的人没有一个完全正确的。我相信，如果给我们一个开发环境，我们每个人都能把这个算法准确的实现出来。但是，就是用笔用脑，我们就开始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，其实，就是基本功不够扎实。记得领导曾经教育我们，他的那个年代，因为机器资源稀缺，大家都是现在纸上把算法写好，在脑子里跑上几遍，然后输到计算机中执行。现在是一个计算资源相当丰富的年代，而编程前的思考却少了。

一个同事感慨，报应啊！谁让我们招聘时尽难为别人了。

由于部门发展的需要，我干了几天招聘的活。

按说这次的技术要求并不算高，只要有两年的C语言编程经验就可以，当然，我们要找到的是底子比较好的，所以，如果“数据结构、操作系统、编译原理基础良好”，我们会优先考虑。可能有些人会忽略这句话，但是对于喜欢技术的人来说，这是一条看着就让人心动的广告词，因为这意味着需要做一些系统级的工作。如我们所料，有几份简历就是冲着能做这句话来的。

真正的“高”要求是良好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。读写能力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，或许还是比较容易通过的一关，但听说绝对是让很多人栽跟头的地方。我很清楚，对于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人而言，大学英语意味着哑巴英语。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，即便可以轻松的通过技术面试的人，到了英语这一关，也就意味着开始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。

很多人和我们强调，自己读英文文档的能力没有问题，我很清楚，因为英语也是我的一块短板，读写问题都不大，一旦到了听说，就开始抓瞎。我身边有几个朋友在前几年纷纷开始学英语，那时，我也想学，不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技术上。后来看着人家能够用英语很好的表达自己，也着实羡慕了一番。我心里很清楚，无论是工作还是技术，英语都是我进一步提高的障碍，于是，今年年初，我和两个朋友互相怂恿，一起投了一笔钱，强迫自己学英语。两三个月下来，有了些长进，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听说。我得出的一个结论是，对于像我这样的大学毕业生，学习英语真正的障碍是懒惰和心理，毕竟底子在那里摆着。只要去学，听懂基本的东西是没问题的，只是自己总愿意强调一些客观理由，给自己的懒惰找些借口。至于说，完全是心理问题。我一开始也怀疑自己说的东西人家是否能听懂，语法是否正确等等，但我后来发现，就像我们能听懂外国人蹩脚的中文一样，只要我们能把大概意思表达出来，他们也能听懂。至于流利的表达，那是又一个层次的要求。

通过这次招聘，我很清楚看到经历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。有些对我们招聘感兴趣的人给我们投了简历，但简历告诉我们，他们并不是我们需要的人。我们希望找的是来之能战的人，或许他们个人确实很希望能够做这个方向，但缺乏相关的工作经验可能会使他们甚至连面试的机会都无法赢得，这样，即便再优秀的人也是无法一展身手，这或许就是与招聘应届毕业生的不同吧！所以，如果可能，还是尊重一下自己的经历。其实，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，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按照我们筛选的标准，按照我自己的工作经历，我可能都无法通过简历初筛，毕竟，我前几年的工作都在Java上。

由于这个招聘广告也在外部刊出，所以，也有了一些来自外部的应聘简历。怎么形容呢？相当让人心动。不是说这些应聘者的能力有多强，而是他们对于薪资的期望让我们几个看简历的人心动。公司以工资低闻名，不过，相对于公司的体系，我们对这个职位给出的薪资并不算低，但几倍的差距使我们干脆放弃了对于这几份简历的过滤。不过，从这些简历上反应出的个人能力来说，它给了大家一个强烈的信号，让大家对自己有了些许信心。

有一个应聘者号称精通C/C++，于是，我给他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，就是我在《Java基本功——Reference》里面讨论过那个问题，只不过是用C语言的形式表达，结果，他很轻松就被这个问题绕了进去。我的一个同事原本比较看好他，所以，在一旁不断提示，结果，他还是没能从中走出来。通过了解，我们发现，他编程的基础并不是那么好，在校跟导师做项目时，用C51写过一些程序，工作后真正编程的时间只有几个月。他对自己比较有信心，只是他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好。

招聘，跟人打交道，长见识！

一个做项目负责人的朋友感慨，质量难以把握。为了更改发布目录，居然需要重新编译代码。于是，他感慨，下次一定要在项目加强评审的环节，对此，我表示支持。自从开始理解测试驱动开发，我愈发体会到检查这个环节的重要性，因为我们首先要做正确的事。如何才能做正确的事，不断的检查。在我们通常的认识中，软件项目的检查就是测试，而实际上，这个检查应该贯彻于开发始终的，比如需求阶段的检查确保我们没有错误的理解需求，设计阶段的检查让我们知道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的开发之路。

接下来的话题是如何做检查。以代码评审为例，那位朋友所在的部门是这样做的。找来一些在编程方面有经验的人，拿出一段代码，由他们来找问题，通常，这种评审是很热闹的，大家各抒己见，初来乍到的人会惊讶于这些“高手”的水平，暗自佩服。然后，心中不禁疑惑，为什么他们就知道这些问题，而我不知道。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，因为我就有过这种经历，新人和“高手”的角色我都扮演过。

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，原因在于，所谓的衡量标准都在这些“高手”的心中。为什么现在的教育越来越值钱？我想原因之一，教育的内容是成体系的，而不仅仅是零散的存在于人们的脑海之中。我参加过一些培训，或许这些老师在某些方面的理解并不见得有多高超，但他们的知识是成体系的，所以，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知识换钱。如果想了解体系与零散的差别，用心写本书试试，那与写blog是完全不同的感觉。

刚好就同样问题和一个同事讨论过，他来自公司内过程做得最好的部门。他们的评审是这样做的，把一个checklist分成几个部分，交给不同的人，就同一段代码分别进行检查。检查的人可能是个新手，但他所需要关注的只是他手中checklist的内容，所以，他可以轻松的完成这项工作。这就是工作方式的差异，这就是成体系的工作方式。

我很愿意将编程称为艺术，换言之，讲究的是一种感觉，不过，感觉是一个没准的东西，也就是零散的。比如我们做代码评审的时候，可能我会凭感觉发现一些问题，但下次再做评审，我可能不会发现同样的问题，因为感觉这东西是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有差异。当我们需要创意的时候，可以靠感觉，但有一些基本的工作，仅凭感觉是远远不够的。

Intel在IDF上宣布了它的计划，由双核CPU迈向四核，更为长远的计划是百核CPU。刚好最近的精力开始转向高性能计算，对Intel的CPU也有了多一些的了解，所以，对这件事也是格外的关注。

站在CPU的层面上，如果希望得到更高的计算性能，有怎样的路可以选择呢？

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CPU的时钟频率，这也正是Intel矢志不渝的追求。CPU频率高，证明了它做事快，在做事效率相当的情况下，做得快也就等同于做得多。在Moore's Law的感召下，各CPU厂家不遗余力的提升着CPU的时钟频率。终于，他们发现，Moore's Law也有尽头，在现有的体系结构下，CPU的时钟频率不会无限膨胀下去。于是，在末日到来之前，他们开始各寻出路。

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更高的计算性能。当一个因子迫近极限时，目光自然被转向了另外的因子，于是，人们开始打起了CPU办事效率的主意。

Intel为了不断提高CPU的办事效率做了很多努力，但是，有些努力对我们软件开发人员来说，只需坐享其成即可。比如减少某个运算的时钟周期，比如引进流水线，比如引入乱序执行等等。当然，深入理解这些内容可以让我们编写出更好的程序，但归根结底，算不上什么根本性的变革。

在我看来，真正的变革应该始于Pentium带来MMX（Multimedia Extension），这是Intel向SIMD（Single Instruction Multiple Data）迈出的第一步。如果你做的是普通应用，可能你很难理解MMX所带来的好处。如果你深入到图像处理、图形学、视频处理等多媒体处理领域，你就会知道问题所在了。举个简单的例子，把一副RGB图像转为灰度图像，一种实现大概会是这个样子：
    for (i = xStart; i < xEnd; i++) {
        for (j = yStart; j < yEnd; j++) {
            gray[j, i] = (R[j, i] + G[j, i] + B[j, i])/3;
        }
    }
运算本身很简单，但是数据量会非常大，而这就是一些多媒体运算的特点。正是因为操作的相似性，所以，如果一次能够处理更多的数据，运算性能自然会得到提高，这也就是SIMD最初的动机。事实上，在硬件提供支持前，软件开发人员已经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尝试。云风在《游戏之旅——我的编程感悟》中举了一个Alpha混合的例子，就是在软件一级实现的SIMD。

作为SIMD的第一步，MMX走得并不是很远，它甚至没有新增寄存器，只是利用了已有的浮点运算寄存器，因为，浮点运算寄存器是64位的，也就是普通整数运算的2倍，所以，可以一次处理2个整型数。正是因为这样，在每次调用MMX指令之前，需要清空一下寄存器，以免与浮点运算冲突，同样的原因，MMX只支持整数的SIMD，而不支持浮点数。MMX的成功引入对于需要构造高性能应用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福音，它也改变着软件开发人员在这个问题上的处理方式。

初战成功之后，Intel再接再厉，在PIII中引入了SSE（Streaming SIMD Extension），这次的处理长度是128位。为此，在CPU中专门增加了8个128位的寄存器（XMM0到XMM7）。正是因为寄存器的扩展，使浮点运算的SIMD成为了可能，至于后来的P4引入的SSE2和P4HT（超线程）引入的SSE3都是在128位这一体系上的扩展。

前面所讨论的SIMD技术都是在CPU内部不断挖潜，与此同时，Intel开拓了另一条路：加入更多的运算单元。第一个尝试应该算是超线程，这是在不改变已有体系的一种尝试，因为通常在Intel的CPU中同时包含整数运算单元和浮点运算单元，在最初的结构中，二者是一忙一闲。所以，Intel打起了闲人的主意，于是就有了超线程的概念，也就是让整数运算单元工作的同时，浮点运算单元也在干活，这样，二者就并行起来。当然，如果只有一种运算形式，那CPU也是干着急没办法。

如果说HT增加的只是逻辑上运算单元，Intel接下来所做的就是增加物理运算单元，这也就是我们现在了解到的多核的概念，在一个处理器中封装多个运算单元。多核CPU可以同时执行更多的运算，这样可以让CPU的办事效率更高。如果运用前面提高的SSE技术，一次处理128位，那么双核的CPU就可以处理256位。当然，这只是理论上的预期。

不过，多核的技术就现阶段而言，潜力还远远没有得到挖掘。Herb Sutter那篇著名的《The Free Lunch Is Over》说明了这一点，那种“什么都不做，只待CPU升级就能拥有性能提升”的游戏已经没有多少潜力了。我们原本所开发的应用都是按照单内核开发的，所以，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多内核的威力，这就好比把飞机当汽车开一样，也许速度也不错，但远没有发挥它应有的潜力。不过，这个进步不是一朝一夕，毕竟，改革要一点一点来。或许，再过一段时间，在底层结构重新建设后，那种“只待CPU升级”的舒适又会重回我们身边，不过，那时我们要期待的是CPU中加入更多的内核。

从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，Intel在进步。不过，客观的说，在某些高性能计算的领域中，Intel的CPU没有任何优势，主要就是CPU的办事效率还远远不够。前面举的那个彩色转灰度的例子中，如果图像很大，那么Intel理论上所能提供的提升也是很微不足道的。某些专用的CPU一次处理能力会更强。Intel在努力，至少它现在公布的四核CPU，甚至未来的百核CPU都是在为提升运算性能努力。正是这种不断的进步，我们的生活才会更加幸福。

近距离的感受了一次大学生找工作难。

周末回了趟家，一个邻居阿姨带着儿子来串门。她的儿子是今年的应届生，学的是计算机，距离毕业还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，工作还没有搞定。来访的目的很简单，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，毕竟我现在所在的公司还有招应届毕业生的习惯。如果可行，我还是愿意帮这个忙的，因为内部推荐一旦录取，是有奖金可拿的。

这位阿姨一开口，就向我介绍了一大堆她儿子的优点：做过学生干部，组织能力强，已经是预备党员等等。本着对人对己负责的态度，我问了几个问题。

“你想做什么工作？”
“我想做管理工作，说实话，我对编程不感兴趣。但是我的专业限制了我只能从编程干起。”
“你的一些基础课学得怎么样？比如数据结构。”
“我们大三学的Java，我对Java有一些了解。”
“那你对面向对象有多少了解？”
“我只会用一些基础类，对于J2SE还不是很了解。”

不知道看了这些对话，您会做何感想。至少给我留下的印象不太好，对编程不感兴趣决定了他不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程序员，答非所问，证明了他的基础不够扎实。后来，我试图引导他正确的理解并回答我的问题，我的尝试失败了，他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
为了找份工作，这位阿姨和他的儿子没少费心。为了增加工作经验，这个小伙子在一个公司内实习了一段时间。这段实习不但是分文不拿，而且三个月下来花掉了一万大洋，结果，依然是如今这样，几乎一无所知。去年，我做了一次招聘考官（20050129），那些应届毕业生给我留下的感觉非常不好。这次与这位阿姨的儿子交流，更加加深了这个印象。

人们都在感慨大学生越来越不值钱，可如果大学毕业生不能用自己的实力作证，想值钱也难。与其说这是某个人的悲哀，不如说是中国教育的悲哀。原本严进宽出至少还可以在入口把把关，现在扩招的结果是，连入口都松了。

良心发现，我给这个小伙子一些简单的忠告，比如，加强一些基础知识的准备，给他的简历提了一些修改意见，比如突出一下与应聘职位相关的东西。剩下的，我只能祝他好运了，至少他的表达能力还不错。